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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詩][有孔蟲相關]吉薩貨幣蟲頌歌(T. F. Grimsdale, 1948)

吉薩貨幣蟲頌歌(T. F. Grimsdale, 1948)

這岩床三千萬年來你們長臥
從中拽起幾枚石心硬幣
散佈孳息不已的通貨
此番同謀何等奇僻?
在你們盛極的壟斷世代
是否已擰出石灰奠造望外之地
從那浩瀚洶湧的古地中海
而償了向大自然賒的債?
興許天命終不可避,你們的原質
搭上地球循環的興替
也(超乎智識或意志地)在
大自然最近一次痙攣的空窗期
搭造人類的首個霸權——見諸無奇不有的
生命長史,更是奇中之奇

你們億萬族類生生死死
充塞在埃及帝國崛起之所在
構成厚實的礎材
由大自然的創作者形塑大地
在其上人類古老的文明發跡
祭司與神君統御、爭鬥或遭戮
(他們的不朽只是瑣碎作態,自珍神性則是徒然吹捧)
不顧被桎梏的屍骸和廣袤大漠,
歷任法老驅策他們無數的奴隸
在鞭笞下死命苦工
而——妙的是——其所開採,你們葬身的這些岩石
也堆造出國王的葬身之地,金字塔
那標界他們終末飛地的浮誇遺跡

ODE TO A COLLECTION OF NUMMULITES GIZEHENSIS

Stone-hearted pennies, plucked from the rocky bed
Wherein for thirty million years you lay
What queer concurrences conspired to spread
Your fertile currency? And did you pay
Some debt to Nature, rendering back the lime
You’d wrung from the vast, turbulent Tethyan sea
To found undreamed-of lands – forestalling Time,
Who wrought new continents from your Apogee?
Perhaps your role was fore-ordained, your plasm
Fated to ride Earth’s cyclical exchange
And (beyond knowledge or volition) set
The vacant stage for Nature’s newest spasm,
Man’s first hegemony – of all things strange
In Life’s long history the strangest yet.

Such billions of your kind as lived, and died
Heaped on the site where Egypt was to stand,
Comprise the massive elements applied
By Nature’s architects to shape the land
Whereon Man’s earliest civilisation rose,
And priests and king-Gods ruled, fought, and were slain
(Their immortality a futile pose, Their prized divinity extolled in vain).
Careless of shackled corpses, desert-strewn,
Successive Pharaohs drove their myriad slaves
To toil their lives out ‘neath the lashes’ stings,
While – aptly – from these rocks, your tombs, was hewn,
Stone for the Pyramids – the tombs of Kings,
Gross monuments to mark their last enclaves.

~T. F. Grimsdale,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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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8 年 11 月 14 日 英吋 科學, 雜文, 語文

 

警察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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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導演押井守很多作品都圍繞著一個主題:警察都是狗。

或者說,在他的對應到「體制」這個大課題而採用的「魚鳥狗」三元要素中,與人相對親近的狗的意象,相對於超脫的鳥與渾沌的魚,更有故事性或代入感而常被押井設定為主角格(敘事核心人物)。

押井守創作的許多作品中,警察常是要角。除去原作不是他的《攻殼機動隊》之外,與警察有關的作品最著名的應該是《機動警察》與《犬狼傳說》系列吧。

其實,把警察比喻為狗,不是輕蔑也不是侮辱,而是很有象徵意味的。

狗可以看門,也可以派出去咬人。更重要的是,狗的天性服從權威。

圖片中右側的角色是《機動警察》劇場版第二集的主角,特車二課的課長後藤喜一。他是個好警察。而這彷彿發怒狼狗的表情(這是押井本人闡述,而非觀眾自行聯想),就是他在對顢頇上級死到臨頭還想逃避現實時的義憤。

狗的血脈裡還是有狼性的。

圖片左側則是《犬狼傳說》中的鎮暴警察「首都警」,是用來對付國內異議份子的武裝警察,政府的打手,名符其實的走狗。雖然名字裡有狼,而其獠牙(武裝)也確實兇猛,卻只是鎮壓群眾和政治鬥爭的工具。

狼被馴化之後,就只是獵犬。

押井對這些由體制豢養的狗,是如何看待的?從描述這些人物的不同境遇,大概便可以看出端倪:

在《犬狼傳說》系列的電影《地獄的番犬》(老電影了,還是在台南市拍的呢)中,脫隊的前任隊長隱姓埋名躲到異國,還是被追殺而死;動畫電影《人狼》的主角終究還是難逃遭到利用、難以從體制脫身的命運;

而《機動警察》的後藤曾經充滿衝勁和理想,卻也被現實狀況磨光了銳氣,平日只能裝傻低調的過著看似瀟灑實則自我放逐的失意生活。

他們或有良知、或因循於奴性,都只是官僚體制中的一環,難以擁有自我意識、或必須暫且屈從上意。

押井看待警察的角度和以「狗」作為警察的象徵,是非常精確的。與其單純把「狗」視為侮辱,還不如以更批判性的角度來看待這股體制化、合法的公權力暴力,應當是和可能是什麼樣的力量,而形塑與濫用這股力量的體制,又會如何扭曲心靈和人生。

警察當然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會有身體和心靈的極限,所以公民本應當保持同胞的情誼和身而為人的同理心,對他們維護秩序的專業和職責也要給予肯定。

但尊敬?那就太多餘了。

某些自己就把法律和同理心拋下的警察,當然更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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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8 年 09 月 25 日 英吋 閒聊, 雜文, 電影, 動畫, 政治, 毒素, 漫畫

 

支持一名政治人物,是支持他的政治理念,而不是他個人

支持一名政治人物,是支持他的政治理念,而不是他個人。

有魅力的政治人物,該作的是讓自己的理念能更有效的傳達出去,而不是光用來營造個人勢力、累積政治資本而已。

換句話說,空有人氣而無實質理念的從政者,頂多只是政客。支持這種政客,也就是追星族的程度罷了。

「把政事處理好」、「把經濟搞好」、「負政治責任」、「廉潔」這些都不是政治理念。這些是為政者的本分。

為什麼它們不算政治理念?很簡單的檢驗方式:

「因為不會有人提出相反的政見」

不會有意欲參政者聲稱自己「不把政治處理好」、「不把經濟搞好」、「不負政治責任」、「就是要汙錢」的吧?既然如此,這些根本不是什麼能區隔政治人物的基準。

能嚴守這些本分的,自然是個好的「事務官員」,但我們對行政首長的要求,難道只到這種程度而已嗎?應該不是吧?達不到本分低標的自然該被淘汰,但對只達到這種低標的政治人物,難道就滿足了?

再說一次,支持一名政治人物,是支持他的政治理念。

台獨建國是政治理念;兩岸統一是政治理念;左派/右派是政治理念;進步/保守是政治理念;平權/威權是政治理念。

這些互斥的、衝突的概念,才是政治理念。民主體制本來就是在各種理念的互相衝撞、協調乃至於妥協下運作的。

常不經意的流露出對威權的緬懷,又屬於什麼樣的政治理念?作為這種政治人物的支持者,又憑什麼自詡為進步人士?

是啊,台灣政壇很久沒有「正常人」來辦事了,所以看似辦事效率高、會省錢的角色很有吸引力。但對於整個政治風氣和輿論導向而言,這號人物的理念(如果他真的有的話)是有益還是有害呢?

尊崇蔣經國甚至毛澤東,傳遞出什麼訊息?說穿了就是「如果能辦好事,就算是獨裁者也無所謂」。

聽到台灣旗被奪,第一時間的反應不是「國家機器不該侵害言論自由」而是「舉旗的人一定是在鬧場」,傳遞出什麼訊息?說穿了就是毫無法治精神素養,同時以預設立場來看待特定或不特定陣營的陳抗者(若是後者,其實更糟糕)。

一言以蔽之,有這種思維,就是威權式的慣性思考,從中又能產生出什麼樣的政治理念?

可以想見,那和我向來抱持的政治觀和價值取向是完全抵觸的。所以,撇開任何政治算計不談,我也過去不曾、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支持這種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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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8 年 07 月 27 日 英吋 政治

 

中國樹蟾與諸羅樹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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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其實跟一件發現諸羅樹蛙的軼事有關。據稱當初會發現諸羅樹蛙,是因為有人在野外觀察到「長得有點特別的中國樹蟾」,而後獲知此情報的呂光洋教授便因此確認了這個尚未有學術性描述的新種。

諸羅樹蛙的命名對當時台灣的兩棲動物學界也是很大的鼓舞,因為在之前研究台灣兩棲類的日本學者曾聲稱台灣的蛙類物種在傳統分類學上已經算是研究透徹了,未來還會發現/描述新種的機會不大(不過這二十年來其實台灣學界又陸續發表了幾個新種,這告訴我們這類的放話還是少說為妙XDDD)。

在台灣的平原區樹林和農地(果園、竹林)是兩種綠色的樹棲蛙類的主要棲息,不過諸羅樹蛙只侷限在中南部,而且棲息地一直被切割、限縮,如今已是受到特別關注的保育類。至於中國樹蟾,現在倒還算是相當普遍的物種——我曾有一次在善化市鎮區內(善化長老教會後面)的一個四周都是民房的小果園裡,看到香蕉樹便上前去翻找看看碰碰運氣,結果還真的(不無訝異地)發現了中國樹蟾。

這類中小型的綠色樹蛙台語俗名常被寫成「青葉」或「雨怪」。稱為「雨怪」是因為繁殖季節(也就是春夏雨季)時,只要下雨就會聽到這些蛙類清脆的鳴叫聲。大概是因為不論是中國樹蟾還是諸羅樹蛙,聲音都不是一般人以為的「呱呱呱」或「KeroKero」吧,所以以前不敢、不想也不太能摸黑去尋聲探秘的人們就稱發出這種聲響的生物是「雨怪」了……以上或許只是訛傳的說法。

「雨怪」正確的寫法應該是「雨蛙」,「蛙」字雖然現代的發音已經習慣標為Oa,但這個漢字從「圭」音解,實際上也可唸作Koai(音近怪[koài])。

而「青葉」也是訛傳,正字是「青虳(Chhiⁿ-ioh)」,是泛指綠色樹蛙的詞彙(有一說是專指平地的綠色樹蛙,換言之,就是諸羅樹蛙),這個詞彙在在清代的《千金譜》便有記載,顧名思義是「綠色蛙類」。換言之,「青葉(Chhiⁿ-hio̍h)」實際上只是發音近似、約定俗成的名字。這也不難想像,因為「虳」不論在華語或台語都不是常用字(而且在這兩種語言中,這個漢字的意義也截然不同)。

附帶一提「虳」字指的是「樹蛙」類,與赤蛙類的「蛤(kap;也作蝦;居住在水邊的蛙類)」字是可以區別的。所以傳統上對這些物種的命名,要說籠統嘛,的確不是非常精確,但多少還是有掌握住生態習性的分類關鍵呢。

聽說上上世紀的人會直接抓這些小青蛙來生吞,聲稱可以顧嗓子,這療效大概也是來自牠們清脆鳴聲的感應巫術式原理吧?不過中國樹蟾,實際上是有微毒性啊,吞下肚會是什麼藥效呢?(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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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8 年 05 月 10 日 英吋 科學, 閒聊, 雜文, 語文

 

能不能預測地震?

能不能預測地震?

答案是:這要看你對「預測」的定義和要求到什麼程度來決定。

目前的地震學和相關科技,的確已經可以做到「評估某個特定區域的地震潛勢」,我們可以把它想成該地發生地震的機率,發生機率越高的地方通常就越危險,但請注意,「機率」並不等於「預言」。

機率的意義用數學來表現當然是更精確,不過我數學很爛,只好用比喻。好比說,一顆公正的六面骰子理論上擲出後每一面朝上的機率都一樣是六分之一,每次擲出我們都能據此預期有六分之一的機會會出現「一點」,但絕對不是「每擲六次一定會出現一次一點」,換句話說,我們不可能靠機率來精確預測「下一次」甚至「下十次」會出現什麼點數。

但如果是「一萬次」、「十萬次」、「無數次」呢?幾乎可以保證,一定會至少出現一次一點(也幾乎可以保證不會只有一次),而且實際統計出現每一面的次數,隨著擲骰子的次數越多,每一面出現的頻率也越趨近相等——各佔總次數的六分之一。這就是統計學上所謂的大數法則。

因此,在不同尺度(時間、空間、次數、規模……)上,所謂的預測是否具有意義、或能不能作出預測,都是難以一概而論的。

單純如硬幣、骰子這樣機率均等的事物都是如此,對於複雜如地質、大氣、海洋系統的事物,自然更難輕率的給出過於精確的預言。

講白點,我們可以預測「(以人類的時感而言)長期來看」地球會持續暖化、海洋會變酸、臺灣一定會發生大地震。這種預言是「正確」的,但也是「不精確」的。實際上,越不精確的預測就越不容易出錯,因為它只描述趨勢,而無關細節——全球暖化並不代表明天必定比今天更炎熱,但數十年來的「年均溫」的確是上升的。

但對於地質災害的防治,這種程度的預測雖然不是完全無用,卻也是不夠充分的吧。當人們談到「地震預測/預警」時,對於發震的時間、地點、規模的預估所要求的精確程度,至少也是以精細如「一天/週/月/年」、「一條活動斷層(數公里至數十公里)」、「是不是會讓我家垮掉」這類範圍為目標的。

我們的確已經可以做到「地震來臨(震波到達)前幾秒」發出警報的「預警」,但「未來的什麼時候在哪裡會發生多大的地震」這個終極問題,還是只有天知道。

不過,也不要小看這領先地震幾秒鐘的預警,因為短短幾秒的差距,往往就足以讓你從致命的災難中逃出生天。對地震、海嘯、土石流、山洪爆發等地質災害,一秒鐘的差異都可能是致命/救命的關鍵!

總之,對於「地震預測」,現階段地質、地震與防災學界,在兩個不同時空尺度的層次上都已有成果和目標:大尺度上,對一區域的斷層構造及其運動行為能有更多認識,並從震源的分佈及歷史記錄中解析出發震的規律(頻率與規模),進而評估它們在時間、空間甚至經濟上可能發生的影響;小尺度上,讓地震預警系統的密度、精準度更加提升,減少漏報、誤報乃至無法通報的狀況,甚至讓預警時間能再提前(哪怕只是多一兩秒)。

至於什麼XX老師的預言,當神棍囈語或笑話聽聽就罷了。要防災救難,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種以錯誤觀念和虛假情報來混淆視聽的鬼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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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8 年 02 月 07 日 英吋 未分類

 

進化論

獨裁者會進化,幫兇會進化,既得利益者也會進化;進化的進跟進步的進是同一個字,並不是巧合。

紅色太陽沉沒後
白色太陽繼而肆虐
征伐太陽是跨世代的同工
但他們已失去耐性
一旦能表決出帶頭者
他們便認為自己從泥淖中掙脫了
匍匐向南方的應許之地
讀書人說那兒的住民坐姿有礙觀瞻
南方佬丟石頭是準軍事行動
該以九發子彈回擊

紅色太陽殞落後
白色太陽依然跋扈
征伐太陽是跨世代的同工
但他們已失去記憶
寧可把侵略者的語言學好
就能用同樣精緻的措辭和套路
去訕笑被侵略的人們反抗時的嘶吼
聲量過大不夠優雅
內容刺耳不守禮儀
無視風向不識時務
懂得笑就不會恨了
只要笑的對象是那些有理由恨或該自己覺得緊張的人
被笑的日漸噤聲凋零後
自然就一片祥和圓融

紅色太陽退場後
白色太陽持續發威
征伐太陽是跨世代的同工
但他們已失去鬥志
只能任憑以毒素為養分茁壯蔓延的外來種
高唱歸化之名盤據優勢地位
想減輕毒害並追求生態平衡與多樣性
就是意欲破壞現狀的
綠色恐怖主義

 

2017.10.15
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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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7 年 10 月 15 日 英吋 雜文, 政治

 

奉「噶瑪蘭」之名,一個台灣威士忌品飲者的省思

威士忌喝多了,在腦袋中衝擊出來的一點反饋:

威士忌,乃至於任何一種烈酒,甚至任何一種酒精飲料,除了味覺與化學物質造成的感官刺激及腦神經衝擊外,到底還有什麼價值或邊際效應呢?

詩意的說法稱之為「風土」;學院的說法稱之為「文化」;市場的說法稱之為「噱頭」;政治的說法稱之為「認同」。實則一體之多面。

臺灣推出的單一純麥威士忌為什麼名喚Kavalan(噶瑪蘭)?

依循的無非是「蘇格蘭」,這個威士忌迷視之為聖地抑或是威士忌發揚者與代言者(但並非原鄉,原鄉應該是愛爾蘭?)所堅持、秉持、把持的理路:一個基於傳統、尊嚴與自我認同而採取的命名原則。

這個原則喚起了許多事物。它喚起了鄉愁,喚起了義憤,喚起了願景,喚起了歷史的記憶與遺忘,更喚起了「為什麼被遺忘」的激昂嘶吼。

一如所有蘇格蘭單一純麥威士忌的名字。一如蘇格蘭人為什麼要用蓋爾語來為威士忌命名的,幾乎可稱為理所當然的理由——

因為那是「我們的」威士忌。所以當然要冠上「我們蘇格蘭」的名字:驕傲地、自豪地、理所當然地呈現出來的名字。

名字就是自我認同的基礎。你自我認同為什麼人,你就是什麼人。

蘇格蘭是個「民族國家(Nation)」。你可以在很多介紹威士忌的書籍裡,甚至是更多更「嚴肅的」、「正式/官方的」文本裡讀到這樣的聲明。梅爾吉勃遜的電影《英雄本色(Breaveheart)》的故事背景和要標榜的精神依歸,就是這股認同感與國族意識。

英格蘭的國酒是琴酒(Gin),蘇格蘭的國酒是威士忌,這種說法對所有酒客來說,應該都無庸置疑。愛爾蘭人也有威士忌,但威士忌迷都知道愛爾蘭威士忌和蘇格蘭威士忌就是不一樣,即便製程相同、工法類似,風味就是不同,不用大師或行家也能輕易品嚐出兩者的差異。

蘇格蘭威士忌(英文乾脆就簡稱為Scotch)正「代表」蘇格蘭,甚至「就是」蘇格蘭。即使蘇格蘭威士忌還被細分為「六大產區(其實是基於「政治上的」稅制劃分)」,風味就是和其他產區的威士忌不同。

美洲的波本威士忌(甚至也可細分為田納西威士忌與肯塔基威士忌)、日本威士忌、乃至於世界上其他產區的威士忌(例如瑞典、印度、台灣…….)」即使製作方法相同,卻都可以輕易分辨為與蘇格蘭威士忌「截然不同」卻都「冠以威士忌之名也當之無愧」的烈酒。

蘇格蘭與「英國(正式名稱其實是「大不列顛與北愛爾蘭聯合王國」,蘇格蘭是大不列顛的一部分而已,包含不列顛島的北部與諸多群島)」那一攤爛帳暫且不論,蘇格蘭作為一個「國家」,在法理上的地位或許沒有前大英帝國殖民地的印度那麼明確,至少也比許多飛地(exclave或enclave)要更有「國格」多了。

這或許是台灣人對於「本土化」與「國際觀」的迷思很好的借鏡吧!

「Kavalan」的名字同時低吟著也吶喊著在孕育出它的土地上,那原民所自謂的名字--也就是它們/我們定義了自己的名字、那個在蘭陽平原上生活的部族,台灣原民「噶瑪蘭族」的名字。動畫電影《魔法阿嬤》所引用,大家或許耳熟能詳,但對於細節和歷史脈絡實則全然陌生的名號。

你是否真的已經「充分認識」宜蘭這塊土地上曾經有名喚「噶瑪蘭」的人們曾經「存在」,而金車企業依循蘇格蘭威士忌產業傳統、族群認同意識或被動的政治正確而以「居住」且「生活」……不!甚至「現在」、「依然」、「仍舊」生活在此、從未滅絕、只是迷失自我的族群之「真名」為它們所出品的威士忌命名嗎?

同時,這個企業的負責人、或至少負責產品行銷企劃的部門,是否也有這份認識呢?這份認識足夠充分嗎?還是只是行銷上的噱頭呢?

你要認為自己是台灣人及/或中國人,本質上與上述思考的脈絡,在「你正安身立命於台灣島上」這個無可否認的現實下,其實是同一回事。

會是一種政治上的認同嗎?是,也不是——端看你怎麼察覺、感應、看待、認知、尋求、乃至於鞏固這份認同。

台灣人釀的威士忌,不是只有KAVALAN一家。而即使「kAVALAN」的名號,本身能夠代表、乘
載多少「本土/在地」的意識與認同感,其取決及訴諸的對象是什麼,前文也已經點出了關鍵了吧。

蘇格蘭人即便在全球化經濟的淫威之下仍試圖掙扎地以自己的名字呼喊出國族認同的當下,台灣人卻對「噶瑪蘭」之名仍然只有商標似的浮面而失根的認識,卻因為獲得了一些商業上的成功(其實我對此存疑),國際資本主義市場上的回饋式標榜(例如烈酒大賽金銀銅鐵獎得主或登錄於OX聖經乃至於該聖經之作者背書),或是文化宣示或意圖上的阿Q式勝利(我甚至質疑從事者有意識到這點),就沾沾自喜了嗎?

那與渾然未知自身淵源、根基為何的蒙昧,也就是僅自滿於數典忘祖的認賊作父的處境,換言之,無異於臣服於灌輸你何謂「數典忘祖/認賊作父」觀念的那個價值主體所灌輸你的概念下的蒙昧狀態,又有什麼兩樣呢?

那跟「彷彿小偷般的,把『中華民國』的國號偷過來,然後聲稱自己才是『最聰明、最懂行銷、最能實現』台獨」的傢伙,又有什麼兩樣呢?

國族認同、自我認同會是建立在那樣的基礎上嗎?

我等醉客,尚且有此思維;汝等清明之輩,當有更勝於此之省思!

————–(酒神舞出一條境界線)————–

我知道在行銷上,不要有太多政治色彩的論述會比較討喜。

林一峰 (Steven Lin) 大哥所採取的高端路線,某種層面上就是減輕政治色彩,並探討更多文化層次。 我並不是說那樣不好喔,正好相反,那種境界才是最高妙的。我只是採取比較不討喜的路線,以政治層面來解析威士忌在台灣的(某部分)酒文化罷了。如果仔細觀察林一峰對於政治相關議題的分享,就會發現他一樣同意「酒文化就是在地文化與自然條件的總和」這件顯而易見的觀念。政治就是其中之一環,完全不可能抽離和切割。蘇格蘭尚且如此,台灣更是如此。別把政治當作毒蛇猛獸。事實上,政治是人類社群必然產生與面臨的,最有趣的心智遊戲呢(有些人喜歡用更專業的術語稱為「賽局」,其實講的是同一回事)。

當然我並不否認本文流於浪漫。 很多蘇格蘭蒸餾場已經事實上屈服於(就經濟學上著眼)國際市場和跨國企業、或更直接的說,資本主義的主宰之下了。當代的國際政治-經濟複合體如何展現其淫威,我想不必我多加贅述。作為國際經濟體的一環(講難聽一點,甚至只是個附庸產業),威士忌業者會面臨什麼處境,自是不在話下。至少,那些和皇室課稅制度挑戰的傳說,不管你信不信,在現代的處境下也不過是噱頭,而這噱頭無非就是為了行銷,換言之,只是為了把產品(威士忌)賣出去的手段。

然而,在這種處境之下,蘇格蘭人仍舊展現其驕骨,而蘇格蘭蒸餾廠的商業行為,乃至於上述兩者之間的折衝與妥協,其間展現的「民族性」,以及這份「民族性」是否能給台灣住民作為借鏡,才是我所思考並想要呈現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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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7 年 07 月 14 日 英吋 閒聊, 飲食, 政治

 

Hiong-chhiû ê hôe-hióng (鄉愁的回響)

《Hiong-chhiû ê hôe-hióng》

Gín-á sî
Hiong-chhiû sī chi̍t tōaⁿ tiām-tiām ê gāi-gio̍h
Góa tī chit pêng
Bó-gú tī hit pêng

Tōa-hàn ah
Hiong-chhiû sī chit tiuⁿ pe̍h-pe̍h ê ín-chún
Góa tī chit pêng
Soaⁿ-ga̍k tī hit pêng

Koh āu--lâi
Hiong-chhiû sī chit tiâu tn̂g-tn̂g ê miâ-toaⁿ
Góa tī lāi-bīn
Pêng-iú lóng tī lāi-bīn

Ū-sî-chūn
Hiong-chhiû sī chit-chām-á kô-kô ê péng-pak
Góa siūⁿ beh thò͘

In-ūi hō͘ góa tī kò͘-hiong mā ū hiong-chhiû ê hit khóaⁿ lâng ê kha-á
Siá si kóng siáⁿ-mih kiò《Hiong-chhiû》

《鄉愁的回響》

小時候
鄉愁是一段靜靜的尷尬
我在這頭
母語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白白的許可
我在這頭
山岳在那頭

再後來
鄉愁是一條長長的名單
我在裡面
朋友都在裡面

有時候
鄉愁是一陣濃濃的反胃
我想嘔吐

因為讓我在故鄉就有鄉愁的那幫人的嘍囉
寫詩說什麼是《鄉愁》

 

2016. 5. 30 華語版本
2017. 6. 16 Tâi-gí pán-pún, í-ki̍p sió-khóa-á siu-k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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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7 年 06 月 19 日 英吋 語文, 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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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詩]辛波絲卡的〈有孔蟲〉

前幾天在中山大學張詠斌老師的介紹下,才知道原來波蘭籍的諾貝爾文學獎桂冠詩人維斯拉瓦·辛波絲卡(Wisława Szymborska,1923–2012)曾以有孔蟲為題寫過一首詩,上網搜尋了一下,找到一些英譯與中譯,但都覺得翻譯得有些誤差。雖然翻譯本身也是一種改作,勢必產生誤讀效應,而英譯版本是否出自辛波絲卡本人手筆,我也不得而知,但網路上搜尋到的中文翻譯實在有些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所以把有孔蟲當吃飯工具的小弟不才我,就手癢也來翻個微體古生物學者版的中譯囉。

 

當然我也不敢保證自己的譯文正確無誤,譯筆又比其他中文翻譯版本好多少,畢竟我根本不懂波蘭文,這篇中譯主要是靠英譯版加上原文經單字翻譯後儘量琢磨出來的,只求精簡的意譯,而不講究詩文的音節與韻腳,反正我不是文學院出身的,隨便翻翻大家就隨便看看吧。

 

OTWORNICE

 No cóż, na przykład takie otwornice. 
 Żyły tutaj, bo były, a były, bo żyły.
 Jak mogły, skoro mogły i jak potrafiły. 
 W liczbie mnogiej, bo mnogiej,
 choć każda z osobna,
 we własnej, bo we własnej
 wapiennej skorupce.
 Warstwami, bo warstwami
 czas je potem streszczał,
 nie wdając się w szczegóły, 
 bo w szczegółach litość.
 I oto mam przed sobą
 dwa widoki w jednym:
 żałosne cmentarzysko
 wiecznych odpoczywań
 czyli
 zachwycające, wyłonione z morza,
 lazurowego morza białe skały,
 skały, które tu są, ponieważ są.
有孔蟲

那麼,拿有孔蟲來說吧
它們活過,因它們曾存在,而存在,是因它們活過
它們為其所能,因它們能其所為
以複數表示,因它們從不落單
儘管每隻都是個體戶
獨自營生,因它們各自擁有
石灰質的小殼兒
層層堆疊,在地層中
時光將它們概括
而不去細數
因細碎之物可悲
是以我將我此前的
兩個觀點合一:
渺小長眠者們堆造的
令人哀傷的墳場
或者
源自這蔚藍的海中,
璀璨的白色岩石
岩石,兀立於此,因它們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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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6 年 08 月 27 日 英吋 科學, 語文

 

《X戰警:天啟》——我要發給恩沙巴奴爾一張好人卡

叉戰警:阿波卡獵逃(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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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三集(第一戰、未來昔日、天啟)都非常好看。

還有,其實這集的大好人根本是天啟才對,我們可以檢討一下他在整部電影中作了什麼:

1. 他的確用超能力殺了幾個人,但那是為了救人或阻止別人犯罪喔;

2. 他解放了四名社會邊緣人(小偷、地下格鬥打手、犯罪組織保鏢、逃犯),
不但幫他們免費升級專業技能,激勵他們的潛能,
還送他們新裝備(盔甲跟頭盔)呢!

3. 他甚至還解除了全世界的核武,光這點就是功德無量啦!

4. 大部分登場的時間,其實他也不過是傳送自己跟幾個明顯只是湊人數壯聲勢的跟班
到處去吸收新知、招募新人、宣傳理念(傳教?)罷了。

當然啦,他擅自替開羅「都更」是過份了點,
不過政客來弄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啦……

他把趁亂打他幾拳的小朋友打殘也有過度防衛之嫌,
不過人家都主動挑釁了,不自量力的撐不下反擊
也是那傢伙活該嘛!

把全世界弄得天翻地覆的是後來還背叛他的部屬喔,
他本人頂多就是個想號召革命卻壯志未酬,
想幫自己備份到更好的硬體中又更新失敗,
最後還要被一群後生小輩圍毆到死的可憐老人家啊……

話說回來,看到手下失敗就嘲笑他們爛草莓,
天啟這慣老闆要被部屬唾棄,大概也是剛好而已吧。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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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者為 於 2016 年 05 月 27 日 英吋 閒聊, 電影, 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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