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日接受CNN主持人采访时,白宫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阐述了美国外交政策新意识形态的核心:强权即公理。或者正如他所说:“我们是超级大国。在特朗普总统的领导下,我们将以超级大国的方式行事。”米勒指的是特朗普政府在必要时以武力控制格陵兰岛的野心。Stephen Miller: This whole period that happened after World War II where the West began apologizing and groveling and begging—
— FactPost (@factpostnews) January 6, 2026
Host: I don't even know what you're talking about right now. I asked you if there would be an election in Venezuela. pic.twitter.com/OL5Acywz47
他告诉CNN:“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你可以畅谈国际礼仪什么的,请便。但我们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一个由实力、武力和权力统治的世界。这就是世界的铁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现年40岁的米勒来自加利福尼亚,是特朗普最信任的顾问之一。他于2016年1月加入特朗普的竞选团队。与其他人不同,米勒是少数在特朗普第一和第二个总统任期中均持续任职的顾问之一。
据报道,米勒与特朗普关系密切,每天都会与特朗普的幕僚长苏西·威尔斯一起查看特朗普的日程安排,并审查即将签署的行政命令。米勒最初担任演讲撰稿人,后来他的职责逐步转向解读总统理念并将其落实为具体政策。据悉,他还是白宫和国会山之间的重要联络人,负责向国会议员通报特朗普的政策规划。
班农称米勒是特朗普的“首相”,在第二任期内,几乎每一项特朗普的重大举措中,都有米勒的身影。
极端主义的起源
米勒的激进立场并非凭空而来。与美国副总统万斯和国务卿鲁比奥不同,两人的意识形态是在近年来逐步调整以贴合特朗普的政治议程,而米勒则长期以来始终支持激进的“美国优先”式政策路线。
米勒在富裕的加州圣莫尼卡长大,就读于一所左翼高中。在那里,他曾在一次学生政府竞选演讲中被嘘下台,他竞选纲领的核心要点之一是调查学校清洁工是否未能妥善清理垃圾。他的同学回忆说,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关注。16岁时,他还曾向一家地方网站投稿,批评其西班牙裔同学语言能力不足。
他在2003年年鉴中的一句话引自罗斯福:“在这个国家,没有‘半心半意美国主义’的容身之地。这里只容得下百分百的美国主义,只容得下那些是美国人且仅仅是美国人的人。”
在杜克大学攻读政治学期间,米勒曾向校内网站撰写多篇文章,抨击多元文化主义,并拥护右翼立场。他还是杜克大学“学术自由学生会”(Students For Academic Freedom)的成员,该组织批评他们认为存在政治偏见的教职员工。这些理念后来在他担任特朗普政府官员期间,对高校的持续攻击中再次显现。
他还给三名被指控强奸的杜克大学长曲棍球队员辩护,因此在保守派圈子中颇有名气。
“随着球员们最终即将摆脱刑事指控,我们意识到正义并不总是迅速的。”米勒在2007年为校报撰写的专栏文章中写道。“相反,它往往是一种爬行,缓缓地向前推进,如果积聚了足够的动力,就能变成雪崩。团结一致,我们就能调动这种动力。”
后来事实证明强奸指控是虚假的。
进入华盛顿政坛后,米勒最初担任共和党众议员米歇尔·巴赫曼的助理,随后出任共和党参议员杰夫·塞申斯的新闻秘书。他的主要工作之一是撰写有关移民问题的批判性文章,并与“美国移民改革联合会” (Federation for American Immigration Reform)和“移民研究中心”(Centre for Immigration Studies)等组织合作。
正是在这一时期,米勒逐步形成了后来构成特朗普政府反移民政策核心的一系列理念,其中包括臭名昭著的“家庭分离”政策。根据该政策,许多试图非法越过美国南部边境的移民父母在遭到起诉时,其子女会被强行带离身边。这项政策被认为过于严苛,联合国曾公开谴责其残酷且毫无必要。
移民问题也是米勒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内工作的重点之一。据了解,他是推动大规模部署移民与海关执法人员进入美国城市街头、赋予其拘留和遣返疑似非法移民权力的关键人物之一。其他带有米勒鲜明印记的激进政策还包括终止美国的出生公民权政策,这一做法被认为违反了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
米勒所主张的诸多政策理念与美国宪法相悖。他曾公开表示,在某些情况下,应允许在监禁某人之前暂停其人身保护令赋予的受审权;他还质疑司法机构在遣返、正当程序等行政决策问题上,对政府行使监督和问责权力的正当性。
特朗普的“首相”
据《纽约时报》报道,共和党人知道米勒发言时代表的是总统。印第安纳州共和党参议员吉姆·班克斯表示,在特朗普失去权力的四年里,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交谈,“谈论第二届任期议程可能是什么样子,远在我们很多人梦想会有第二任期之前”。
班克斯称米勒是“我在华盛顿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并表示米勒为了工作做出了牺牲,包括面对威胁并将家人搬入华盛顿的军事住房。他说米勒不会退缩。“他经常被描述为一个空想家。”班克斯说,“但他实际上非常务实。”
据《大西洋月刊》报道,米勒每天上午10点的电话会议不像政府顾问那样运作,更像一位战时将军。他是主导声音,扮演着训斥者、审问者和霸凌者。他不接受任何借口,不容忍任何异议。
米勒无情地追求总统的愿景,尤其是在将移民驱逐出境方面,共识不是目标,相反,米勒要求大规模驱逐行动的进展报告,并向包括FBI、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和国防部在内的所有联邦执法机构下达命令。
一位参加过这些电话会议的高级官员称,紧迫感常常转向斥责。“他把每个人都推到极限,因为他知道时间在流逝,他打电话时会对每个人大喊大叫。没有人能逃过他的愤怒。”
5月份,米勒告诉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官员,他希望每天进行3000次移民逮捕,这几乎是2024年在美国的街道上逮捕人数的十倍。他还要求每天更新ICE招聘的情况;政府承诺到本月部署1万名新驱逐官员,将该机构的工作力量增加一倍以上。米勒还期待关于拘留容量、驱逐航班和边境越境的定期更新。
米勒还公开羞辱他认为表现不佳或抵抗命令的官僚。“如果有问题,你是负责人,必须快速修复它。”
米勒试图将国家的党派政治分歧重新塑造为一场存在性冲突,一场“邪恶力量”与国家高尚、道德的人民对立的战斗,这些“人民”主要是指本土出生的人群,他们的血统和遗产“追溯到雅典、罗马、费城、蒙蒂塞洛”。他指责联邦法官对特朗普的政策裁决构成“法律叛乱”,将民主党描述为“国内极端主义组织”,并将合法移民计划斥为“美国的索马里化”。
与鲁比奥一道,米勒是特朗普决定捕获委内瑞拉强人马杜罗的主要力量。
特朗普前顾问班农将他描述为特朗普的“首相”。米勒在几乎所有他深切关心的领域都有角色:移民和边境安全、国家安全、外交政策、贸易、军事行动和警务。他可能有一天起草一系列行政命令,第二天领导关于降低国内牛肉价格的会议,下周发表激烈的演讲。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早期,他援引1798年的《外敌法》将移民视为外国入侵的一部分,指示国会通过1500亿美元的新国土安全执法资金,并主导政府对哈佛和哥伦比亚等精英大学的攻击。去年年底,他帮助策划特朗普授权对加勒比海和东太平洋涉嫌贩毒船只的军事打击,为对马杜罗的军事行动铺平道路。
米勒的身份在白宫群聊泄密事件中表现无疑。结束辩论并指示推进打击的不是特朗普的国家安全顾问、五角大楼负责人、副总统,而是米勒。特朗普将米勒描述为白宫内“图腾柱的顶端”。
“他监督政府触及的每一项政策说。”白宫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说,“我无法告诉你,多少次在白宫讨论政策问题时,特朗普会说,‘斯蒂芬在哪里?告诉他去完成那件事。’”
对批评者来说,米勒是特朗普政府危险和威权主义的化身。他被称作纳粹、新纳粹、白人至上主义者、卡波(Kapo,即集中营看守)和伏地魔。他的叔叔谴责他,曾写道,如果一个世纪前实施米勒的移民政策,他们这个逃离反犹太大屠杀的家族“早被灭绝了”。
“双刃剑”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米勒默默无闻,但在第二任期的前12个月里,其公众曝光度大幅上升。YouGov在2025年9月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50%的受访者听说过米勒,他的支持率为18%。尽管在国会山以及更广泛的公众中,米勒被许多人视为不受欢迎、甚至令人忌惮的人物,但他的妻子凯蒂是他的意识形态盟友和坚定支持者。1月3日,凯蒂在推特上发布了一张将美国国旗覆盖在格陵兰岛地图上的图片,并配文“很快(SOON)”,引发舆论关注,也让她一举成名。
几个小时之内,特朗普便公开表示,出于国家安全考量以及获取格陵兰岛丰富矿产资源的需要,美国有意对该地区进行干预。和她的丈夫一样,凯蒂也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任职,就职于国土安全部。她曾对媒体表示,即便是政府推行的“家庭分离”政策,她也并不认为存在问题。她声称:“国土安全部曾派我到边境亲眼目睹那些骨肉分离的场景,试图让我更有同情心,但并没有奏效。”
目前,凯蒂运营着“凯蒂·米勒播客”,并将其定位为“保守派女性在线聚集的平台”。该播客为政府官员提供了一个定期且不加批判的发声渠道。然而,米勒夫妇日益上升的公众曝光度对特朗普政府而言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尽管他们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许多共和党极右翼阵营中渴望听到的立场,但其明显的极端主义色彩日益成为特朗普批评者的攻击焦点。加州州长纽森就将米勒比作《哈利·波特》中的伏地魔。
分析人士指出,这样的形象显然难以引起独立选民的共鸣,而共和党若想不在即将到来的11月中期选举中失去关键阵地,正迫切需要争取独立选民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