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去年我们乘挪威人黎明号游轮(Norwegian Dawn)从南非开普敦上船,一路沿着非洲东海岸北上,开始了两段航程。第一段航程经停南非的几个港口城市,和马达加斯加岛,在毛里求斯结束;第二段航程从毛里求斯开始,经停马达加斯加岛,留尼汪岛和塞舌尔岛,然后北上到阿拉伯湾,到访阿联酋和卡塔尔,在多哈下船。
毛里求斯是位于印度洋靠近马达加斯加中部1200公里的小岛,面积虽小人口不少,130万。终年热带气候,又湿又热,花草茂盛。最早是阿拉伯海员在9世纪发现的,那时岛上无人居住,全是森林,阿拉伯人无意留在岛上。后来葡萄牙人来了,也无意留在岛上,但是把岛上的渡渡鸟(不会飞的圆滚滚的鸟,像火鸡)吃光了。最早的移民是荷兰人,1598年,荷兰人在岛的东南部定居,后来在1710年离开了。法国人1712年开始在岛上定居,开发了西北部的港口,即现在的路易港,岛上的经济正是在法国殖民时期发展起来的。1810年英国人打仗打赢了,岛易手,一直由英国人统治直到独立。1835年英国人在岛上废除了奴隶制后,雇佣了大量的印度人来岛上做苦力,在甘蔗园和糖厂工作。现在印度后裔和移民成了岛上最大的族群。1968年毛里求斯独立,发展成为非洲经济最发达、人类发展指数最高的国家之一,人均GDP一万多刀,民主政体也很稳定。岛上的族群很多元化,很多混血,69%的居民是印度和巴基斯坦裔;29%是克里奥尔人,即欧洲人和非洲人混血,也有少量法国人后裔的纯种白人,最富有的老钱一族。
早上5点起来,马上就到船头去看进港,天际线出现了高高低低的山峰,云层翻滚,乌云和暧云交织,很有戏剧性。
路易港是毛里求斯的首府,全岛最大的海港。
岸上的游轮终端是一个白色的大棚子,终端大门口有载歌载舞的欢迎仪式。
船方通知我们有免费接驳大巴送游轮客去市中心,要么自己乘出租出去,不可以在港区自由走动。我们下船就到终端去找陆地游,这里的拉客司机似乎没有非洲其它地方那么具有进攻性,印度人模样的居多,看上去比黑人机灵,但是都不吱声,静静地看着游轮客从面前走过。
大多数游轮客都去乘接驳大巴,只有少数人在询问陆地游司机,我们问了一个印度人司机,他有7人中巴,包车300刀南部游。要是能再拉到4个乘客一起去,每人摊下来50刀。我们等了半天也没有拉到人,最后找到一对南非老夫妇跟我们包车游。老头腿脚不便,杵拐棍,我们让他俩坐前排的位置,我们坐后排。车是单门,要把前面位置放倒,滑向前面,我们才进得去。不知这车怎么设计得豪无人性化?其实里面面积挺大的,4人坐很舒服。车上有日文商标,右舵,是一辆日本二手车,很新,封闭性好,空调足足的。
司机设计的路线:“圣水湖”印度寺庙->七色土和火山口->黑河谷瀑布->西南角莫纳山海滩->路易港蔻丹广场。车出城时我们看到花花绿绿的塔顶寺庙,以为是印度庙。司机说不是,那是泰米尔神庙。他拉我们去的是另一个“湿婆”庙,是典型的印度北方神庙,门口竖着两尊巨大的印度神铜像。
这地名叫Grand Bassin,是一个火山湖,位于岛南部的群山之间,是毛里求斯最大的湖。
园子里有寺庙群,这是毛里求斯最大最神圣的印度教圣地(Ganga Talao)。寺庙外面供着十几尊神,都搞得花里胡哨的,在我眼里叫“艳俗”,可是在当地的印度群众眼里,却是一等的漂亮到家了。


每个神像的基座下面都有一块铭牌,英语的解说,介绍神的来历和法力。
印度信徒积聚在此,拿着鲜花,烧香拜佛,挨个儿给各种神进贡,香炉传出的香味说不出的古怪。
下起雨来,老夫妇不愿淋雨就回到车里,我们逛了一圈。庙里信徒众多,我们没进庙的室内,因为不愿意脱鞋。
随后车开到了在中部山区的黑河谷国家公园(Black River Gorge),道旁的森林形成有趣的树林隧道。
瞭望台上看到的景色。
沙马雷尔瀑布观景点要走一些路,是个火山口,南非老夫妇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我们就在瞭望台周围活动,也能看到些瀑布。现在旱季,瀑布水流实在太小,视角又被树枝挡了。
路上有一片纸片树(paper bark trees)森林,树皮跟纸一样薄,比桦树皮还薄,轻轻就撕下来了。印度司机拉客时给我们看了夏马尔彩色山坡图片(Chamarel 7 Colored Earth),好像有趣,实地一看,就是小小的一片铁锈色坡地。也许在阳光西斜的时候,七色土的七种颜色才能显示出来。


园子里面更像一个游乐场,有遛索、划船等玩乐项目,乘坐buggy车游园还要另外加钱。南非老夫妇根本就不感兴趣,他们情愿呆在园子外面等。问了工作人员要多长时间,说是30分钟来回。其实不止,我们下坡上坡用了40分钟。
园子里还有些微型的瀑布。
热带花草很多,兰花处处可见。
南非老夫妇住开普敦,明天就下船了,结束航程。老太一直在看手机与儿孙们互动,他们已经有曾孙了。我很好奇,他们作为白人,对南非的现状怎么看呢?找到机会问老头:“南非经济是趋向好呢,还是趋向坏呢”?他立刻火冒三丈,很直白地说:”南非当局跟独裁国家混到一起能搞好什么?以为能用矿产资源换来繁荣,做梦吧!那些国家拿了你的东西,你钱都收不到!他们会帮助你发展吗?不会的!没有哪个投资人见到这种环境会来南非投资!南非当局是一帮愚蠢到家的人”。
毛里求斯西南角最著名的海滩是莫纳山海滩(Le Morne Beach),位于莫纳半岛,背靠标志性的莫纳山,是岛上最具代表性的沙滩之一。但是司机拉我们去的海滩太普通了,很多当地人拉家带口地在海滩树林中野餐,我们都没兴趣下车,摇下车窗拍了一张。
回程路上看到路边一棵红花大树学名叫“张扬树”(Flamboyant Tree)或者叫“火焰树(Flame Tree),南非老太非常喜欢,想拍下来,叫司机停了一会。
我倒是对路旁的Trois Mamelles的尖山感兴趣。它的形状随着车行进的路线变化,过一会儿就没那么尖利了。
一路走一路看,一片甘蔗地、一颗大树,蜿蜒的公路,虽不惊艳,也形成了宜人的景观。路旁巨大的Baobab Tree。
又路过一个花花绿绿的塔顶寺庙,老太想让司机停一会拍照,司机说这个不好,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的。他在一个更大的这种寺庙前停了车,我们进去逛。这种庙宇大多属于德拉威风格 (Dravidian architecture),即南印度特有的庙宇建筑,是印度庙宇三大流派(德拉威、纳伽罗、维萨拉)之一。德拉威风格是印度南部泰米尔族群的庙宇风格,斯里兰卡也有很多这种泰米尔神庙(Tamil Temple)。


寺庙的建筑装饰令人眼花缭乱,色彩艳丽到了极致,有着强烈的撞色感。墙面布满密集的雕刻,其内容之多,也是到了极致。各种人物、花卉、动物堆砌在一起,相互缠绕,似乎是想表现各种神像和神话场景。南非老夫妇对此极为欣赏,而我理解不了这种繁杂之美。


有个标识说进去要脱鞋,我们以为是指进室内脱鞋。我们就在园子里逛,没打算进室内,就没脱鞋。一个身穿沙丽的女子突然出现,拎着一个袋子,走到我们跟前,递给我们每人一袋面包渣一样的东西。我以为是上供或者喂小动物的,问她:“干什么用”?她说:“送给你们吃的点心”。
她离开后我家领导犯嘀咕:“不敢吃啊,来路不明的东西,吃了胃疼怎么好”?他这两天一直在闹胃疼,吃东西尤为小心谨慎。南非老头老太肯定也把点心处理掉了,没见他们吃,上车时我没见他们手里拿东西。我们出门时,才见进来的人都光着脚,鞋子放在大门口。这跟上午参观的圣水湖“湿婆”神庙的规矩不同啊。
行程收尾,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寺庙是今天全程亮点。本来要去市区蔻丹广场,老夫妇不去了,想直接回游轮码头。我们开始时想去,但看停车不易,又有点累,也决定不去了。
转天到了游轮的“换船日”,即第一个航程的人下船,第二个航程的人上船,全船游客大换血。我们买的是两段航程的票,接着乘下一段航程。我们将行李打包,挂上标签,船员会将其搬运到我们第二段航程的船舱里去。挪威人游轮公司通常不给安排相同的船舱,除非提前很久订票。把船卡换新后,我们就下船玩啦。
今天结束航程的很多游轮客都拉着行李去打车,游轮终端的出租车都在拉客去机场,没人卖陆地游了。我们走出终端,到了外面的停车场找车陆地游。问了一个司机去北部的大湾(Grand Baie)多少钱?他单程要价75刀,旁边的游轮客大喊“太宰人啦”!
跟另一个司机谈,也没谈成。一个面相极难看身穿花衬衫的小个子男人一直在旁边观察我们。这时他过来问我们是什么打算?如果仅仅去海滩,包他的车来回程75刀;如果环游岛北部停留3个兴趣点要价100刀。他强烈建议我们环游,因为光去海滩不玩水的话是很无趣的,海滩很长,走起来看景太辛苦。而且他答应不限我们的时间,我们玩他就等。我们见他谈吐还靠谱,虽然一张口就见一嘴大金牙,就决定包他的车游北线。他的车是正规的出租,车顶有标记。里面宽敞,空调很足,我俩坐很舒服。
司机自称是印度马来混血,英语法语都会,非常健谈,不仅仅是导游,还是草根经济学家和八卦王。他认定我们是中国人,老谈中国的事。他说毛里求斯中国来的旅客可多了,因为不需签证。现在不少中国商人过来做生意,把原料运过来,用毛里求斯的工人制造衣服,再出口到欧美国家。他的生意朋友不懂英文只懂法语,而他又会法语又会英语,卖给中国商人木材和水果要靠他帮助。他还说毛里求斯的福利不错,医疗教育完全免费。据他讲,政府居然还能为穷人出钱买房,然后穷人工作20年还政府的钱。我想哪有这种好事?回来一查,毛里求斯确实有类似的机制,确切地说是一种租售机制,即政府建房(NHDC),穷人租住,租金逐步转为购房款,穷人最终获得产权(Rent-to-Own)。司机对政府的扶贫政策赞不绝口,说只有穷人有了安全感,才会去消费,经济不就转动起来吗?他认为替穷人着想的政府就是干正事的政府,我们深度赞同。
第一站是庞普勒斯植物园(SSR Botanical Garden/Pamplemousses),该植物园以毛里求斯国父的名字来命名,离游轮港口20多分钟的距离。园子里面的游客几乎全是游轮客,有些人飞机晚,早上就安排一个船上卖的陆地游,那些跟着导游走的成群结队的人就是。
园子游览图上标注了几处兴趣点:荷花池、百年才开花一次的树、王莲池塘、鹿苑。园子里巨树成荫,树荫下很凉快,尤其是微风吹来时。一旦走到艳阳下,马上就感觉火辣辣的。百年开花的树虽然奇特,但我们随随便便来一次就想看到开花就是异想天开。其它的都无甚惊奇,只有王莲池塘是个亮点。


一片片巨大的叶子像盘子,很好看,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据说巴西有最大的王莲,叶子盘上可以站小孩。这里的叶子上能不能站小孩不知道,可以站两只鸽子倒是亲眼见到了。我们在这里消磨了很长时间,王莲池塘里还混种了睡莲,看花很疗愈啊。

还看到了这种神奇的树。
鹿苑里的鹿都趴着不动,太热了。
第二站是司机推荐的,蒙特舒瓦西海滩(Mon Choisy Beach)。他说这里有许多西方企业经营的大型度假村,也有一家一户的度假屋。司机说这一片的地产很贵,基本上一户度假屋都是100万欧元起价。我问谁买得起呢?他说南非来的有钱人可多了。虽然毛里求斯的海滩都是公共海滩,这些度假村都靠海滩修建,他们房屋前的海滩就事实上成了私家滩,普通群众也知趣地远离。
这种热天只能在海滩吹风,我们下车短暂地逛了一下,靠海滩的树林里有很多当地人来休闲,空气中弥漫着烧烤气味,参杂着印度菜的咖喱味。远处传来非洲舞的鼓声,这才提醒我们,这是非洲。
蔬果零食摊到处都是。最引人垂涎欲滴的是金黄色的小菠萝,店主把它们串起来挂在摊子前。在路边摊买了一个削好的尝尝,非常可口,口中满满是那种久违了的有机味道,自然熟的味道。
从这里去毛里求斯最著名的海滩“大湾”(Grand Baie)就很近了,这是今天的第三站,也是最后一站。
游轮上很多人昨天就来这里消磨一天。可是我没体会到这里海滩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就像昨天去的西南角海滩一样,水不是特蓝特绿,沙也不是特细特白,风景平平,倒是能够看到南方的“莫纳山”尖顶。
这里人气超旺倒是不假,说明当地人生活挺优渥的,其中包头族还不少,女的包裹在裙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地下海泡澡。海湾里泊满了出海玩乐的小艇和船只,项目有船拉滑翔伞、出海观鲸、海底漫步、还有出租的水上摩托艇。
对这海湾印象最深的一点,就是它是名副其实的“公共海滩”,几乎没什么外国游客,都是毛里求斯当地人,他们开着旧的皮卡或者小面包车,载来一大家子人和狗子,从车上搬下来啤酒、烧烤食材、水果零食和锅碗瓢盆。一旦落座,便大声放着音响,欢快的乐曲在空气中回荡,震耳欲聋。男人们咂着啤酒说笑,女人聚在一起准备午餐,并叽叽喳喳地八卦,狗子追逐鸡,小孩在沙滩上嬉戏打闹,着实让我们感受了一把本地的生活气息。
阴晴变幻的一天结束了,游轮在夕照中离港。